Wednesday, April 22, 2026

三个老母的故事

清晨去上班的路上,突然就想起了这三个关于“老母”的故事。不知道为什么。

一位是蔡崇达笔下的阿太(外婆的妈妈)。这位老母把肉体皮囊看得不值一提:

“阿太是个很狠的人。有次她很冷静的喊:“哎呀”“怎么了”“没事,就是把手指头切断了”接下来,至始至终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也会冷冷的说“肉体不就是拿来用的,又不是拿来伺候的”这样的话。可是这样坚强的一个人,在摔跤困在家里好久没有人发现以后,终于忍不住哭了。即使这样,她也还是第二周就想倔强的要起来走路。

这样的阿太,始终都有这样的生活观- 我们的生命本来轻盈。都是被肉体和欲望给拖住啦。所以,肉体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伺候的。请尽情的去生活吧。

另一位是蔡澜笔下的奶母。明明很沉重的故事,在一位老人的回忆里,变得简单起来。蔡澜的奶母嫁给了一位上瘾抽鸦片的大少爷。虽然奶母只是乡下人,却懂得这个是非。奶母想了又想,抱着新生下的儿子到厨房,扒了一手灰,掩向儿子的口。“反正长大也会和父亲一样成为毒虫,没用”她说。之后她就逃离了那个家。几十年跟着雇主,对雇主家和家里的几个孩子和全家人照料用心。很爱干净,很勤勤肯肯。蔡澜觉得自己也是受了奶母的影响,爱憎分明,个性强烈。有一次家里的恶狗居然咬了奶母。蔡澜心想:竟然敢咬我心爱的女人!于是直接拿散弹枪把狗打死了一条大狗飞出去变成一块扁平的皮,直接拖出去埋了了事。后来蔡澜青春期搞怪学坏,奶母都没有“告发”他的种种糗事都是默默的包容。

我其实并不是很理解。到底什么样的爱才是真的爱呢?奶母这一生过的是怎样的一生呢?

第三位“老母”是我的外婆。外婆在我记忆里就是那么的辛劳又温柔的样子。她一个人要照顾全家六个小孩然后还有书生的外公。我模糊的记得有一次我哭着闹着一定要跟她不要回我爸妈工作的城市。在我留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她每天都要帮我洗衣服然后晚上放在一个烧热水的大锅的锅盖上烘干。长大以后我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我那一个月都穿的是同一套衣服。我当时只是以为外婆特别的宠我让我每天起来有暖乎乎的衣服可以穿。原来外婆家以前是那么的穷。穷到觉得我反正时临时住在她家住一阵子,没有必要花钱去买衣服。却哪怕水很冷,也是要让自己疼爱又淘气每天闹的脏兮兮的外孙女儿有干净的衣服可以穿。我最爱吃的红菜苔,外婆只要有就天天会给我做。外婆走到哪里,我就是会跟到哪里的跟屁虫。

外婆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得癌症去世了。像所有奇怪的那个时候的中国家庭一样,父母认为会影响我学习。所以没有告诉我。可能其实那个时候我无非是在翘课或者是混在街上而已。有什么远大前程被影响了呢?

不好意思,大家都会自私的认为自己是外婆最疼爱的孩子吧。她留给了我她出嫁的披肩。非常非常小的一个披肩。据说是外婆十几岁出嫁时给自己绣的。就像是古装剧里面那种很常见的款式。边上一圈流苏。深色的黑丝绸上用很细很细的彩色丝线非常精致的修了漂亮的鸟儿和花儿。背面的上方有一块小小的玉牌。我不能拿着看。想想也会流泪。

三个老母肯定都是很不一样的。可是相同的好像她们都很坚强很有生活的韧劲。好像都是那些年代女性面对苦难的做法。她们快乐过么?她们有喜欢的事情么?她们难过的时候也会哭啊。为什么我会在去上班的路上同时想起她们呢?她们要是在我身边的话会跟我说些什么呢?又或者什么都不会说呢?我会想要给她们一个深深地,深深地拥抱。你们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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